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閩客文化小學堂

臺灣是一個多元化移民社會,號稱閩南人、客家人、外省人及原住民四大族群。 可是自光復後以迄解嚴前,一般人認為臺灣只有臺灣人和外省人二大族群,直到民國 六○年代末期,臺灣政治逐漸走入民主化與本土化之後,才有人把臺灣人強調分為閩 南人、客家人、原住民三個不同族群,這種說法是否正確,頗值得商榷。

在清代,臺灣確實有閩南人、客家人及原住民之分,當年有如此族群區分,應 與分類械鬥有密切關係。事實上,在清代更細分為泉州人、漳州人、廣東客、福建客 (漚客)、潮汕人、生番、熟番……等,何止三個族群!日本據臺之後,政治步上軌 道,管理制度化,臺灣的分類械鬥在日據初期就消弭於無形,所以在日據時代,臺灣 只有本島人與內地人之分。光復後,國府沿用日據習慣,也分為臺灣人與外省人二族 群,直到民國六○年代末期,臺灣才逐漸有人強調四大族群的說法。

所謂臺灣人中的閩南人和客家人,其實很難下定義。如果以語言來區分,閩、客 人口比約85%比15%;如果以唐山原鄉的母語來分,閩、客人口比約各佔一半,因為很 多福建的客語地區移民被歸類為福佬人;如果以血緣遺傳基因來說,閩、客、平埔人 口比約各三分之一。

今天在臺灣社會中,很多客家人批評閩南人口多,致使閩南人有大沙文主義,其 實客家人成為少數,是被閩南化的結果。依祖籍地來統計,客家人口數並不比閩南人 少,只是大多數客家人,已經被閩南化到連自己都不知道原是客家人,才會讓客家人 感覺是委曲的少數族群。

臺灣之有正式戶籍登記,是在日據之後,第一次公佈戶籍調查是在西元1905年, 後來日本人於1926年做住民祖籍原鄉之統計調查,並把福建來的登記為「福」,把 廣東來的登記為「廣」,結果是83%比16%。 那時候「福」被認定為閩南人,「廣」 被認定為客家人,其實這樣認定法是錯誤的。因為來自福建省的詔安、南靖、平和、 永定、上杭、武平、長汀、寧化、清流、連城等縣的人,雖然行政區域隸屬福建,他 們卻以客家人佔多數。另外有很多潮、汕的人,雖隸屬廣東省,但他們卻講閩南話。 很不幸的,從此以後很多人就一直沿用那次的統計資料,以做為閩南人和客家人的區 隔。

臺灣在十六世紀以前的無主時代,是閩南人活動的地方,其中以顏思齊、鄭芝龍 等海盜最為活躍,他們不斷的與平埔族互動,使閩南話成為臺灣南部的通用語。 之後的荷蘭人,開始大量引進閩南人來臺耕種,以及後來鄭成功帶來約二萬多閩南人,因 此閩南話就成為臺灣島的通用語,吾人從新港文的文獻,即可說明這個現象的存在。

西元1683年,施琅打敗鄭氏王朝,自此臺灣歸清朝統治二百餘年,而數以百萬計的唐 山人東渡來臺。他們在原鄉不管是講什麼方言,來到臺灣,就使用臺灣通用語,即是 閩南話。很多客家人後裔不知道自己是客家人,原因就是這樣被閩南化所造成的。

三、四百年來,臺灣在無數次的分類械鬥中,閩、客械鬥並不算次數最多,反而 是漳、泉拚、頂下郊拚及字姓拚更多,可見閩、客在臺灣歷史上,並沒有嚴重的衝突 心結,而代表閩、客心結的義民廟,猜想是後人在某個角度上把它擴大解釋的結果。 在唐山的閩、客人來到臺灣後,不但互相融合,而且又與平埔族融入在族群大 熔爐中,成為今天的臺灣人。

自日據以來,他們都自認為是本島人或臺灣人,相處和 諧,沒有心結的問題。可是近二、三十年來,大家強調閩南、客家是不同族群之後, 閩、客心結就真的逐漸浮現,最明顯的現象就是在各層級選舉時,閩南、客家投票的 對象截然不同,這是令人遺憾的事。

閩南人自稱祖先是來自中原的河洛(黃河、洛水),客家人更是說,祖先是純種 中原漢人,二者都是強調自己是中原漢人,是五次的漢人大南遷的後裔。閩南、客家 是否真是從中原南遷的漢人,二十世紀末期,已有醫學的遺學基因研究成果指出,閩 南或客家都是南蠻的越族人,因此如果還自稱是純正中原漢人,就有穿鑿附會、自抬 身價的偏頗。

血液遺傳基因學家林媽利教授統計閩南與客家人HLA基因的頻率,與國際資料庫 裡亞洲各個族群的資料比對,算出不同族群間的基因距離,再得出不同族群的親緣關 係。結果發現閩南人與客家人在血緣上幾乎一致,同屬東南亞洲人種,和北方漢人及 北亞洲人在遺傳基因上則有相當距離。

如果未來有一天,林教授的研究報告獲得全體 國人一致的認同,那麼就全盤否定了閩、客都是中原純種漢人的說法,更證明了閩、 客是同一族群。

林教授是利用卡恩的研究成果的技術,西元1987年美國遺傳學家卡恩(Rebecca Cann)利用現代人mtDNA不同的突變,將現代人分別歸類為不同的母系血緣系統,比對 國際資料庫的mtDNA序列,即可推測族群的來源及遷移過程。

其實,族群(Ethnic groups)是指一個民族中的各次族群單位,那麼客家人與閩南 人是否應視為不同族群,筆者未敢苟同。一般說來,對一個族群的觀察,脫離不了體 質與文化特徵,所謂體質是包括膚色、髮色、高矮……等,文化特徵包括有語言、服 飾、髮式、宗教、風俗習慣、民族性……等等 ,但是我們所看到的閩南人和客家人,這些族群分類條件都極為一致,應視為同一族群,根本無須把他們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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